女神|袁泉,林青霞之后最有气质的女演员

摘要: 以文艺青年/知识中年自诩的圈中人越来越多,像袁泉这样,肯把角色名字放在自己之前的演员却越来越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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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文艺青年/知识中年自诩的圈中人越来越多,像袁泉这样,肯把角色名字放在自己之前的演员却越来越少。


“唐晶”大热之后,各类媒体约采访要赠她光辉,她依然躲在角色之后,不肯把“文艺女神”“高级感”的标签贴得更牢一点:“对于我来说,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每一个角色都能够稳扎稳打。”



当文艺被简化成咖啡馆、繁体字和名人名言之后,回头再看看袁泉,这十几年如一日站在半明半暗的舞台上,像个桃花源中人。


桃花源中人躲着喧嚣,是因为不知魏晋,但这位文青有过灯光聚焦时刻。


中戏96级出了个明星班,章子怡、秦海璐与她都是其中早露峥嵘的佼佼者。大一那年,她接到第一部电影《春天的狂想》,在周迅身边演女二号周小玫,拿到金鸡女配角奖,起点已经很高,隔年又凭《美丽的大脚》蝉联。


她高鼻深目,像混血娃娃,小学时候照片就被搬上作业本封面。又是学京剧出身,坐卧站行,身段都如柳似画。所有漂亮姑娘会得到的赞美、际遇、诱惑,也堆来她面前。



和王力宏拍广告、去古装偶像剧演侠女、出专辑、拍写真……正当大家以为她会顺着偶像的路径一直往前时,她突然就停下来,识别出自己所属的位置在角色里,而不是附着在某种姿态上。


毕业那年,她进了国家话剧院。



中戏人都有舞台梦。巩俐当年被选去演电影,也是不情不愿:“一心想演话剧呢。”被师弟们称作大师兄的胡军也是,直到养家糊口问题逼到眼下,才依依不舍告别舞台。


电影是导演的玩具箱,手舞剪辑、配乐等等宝物,演员只是实现意图的道具之一,但舞台是演员的绝对主场,故事进展、氛围营造都要依靠演员的语调身形铺陈,神魂不对,无后期可救,任何错误都没机会重来,既过瘾又艰难。


因为京剧训练,袁泉尝过站在舞台中间被被目光拥抱、与角色合体的感觉。十二岁那年,站在舞台上唱《霸王别姬》,她把自己唱哭了。没有隔着银幕的疏离感,她更能在与场内人共同的呼吸里,找到与角色共振的感受。


《暗恋桃花源》里,她演云之凡,二十几岁纯情少女,到半生与旧爱重逢的妇人,前半场是单纯的期盼,后半场是回不去的沧桑。赖声川说,她是林青霞之后最有气质的女演员。


两个版本的《暗恋桃花源》


《琥珀》里,她亮出唱腔,惊得座下姚谦立即要求为她写歌。


《活着》、《简爱》、《青蛇》……十几年来,身边同学在轰轰烈烈的波涛里起起伏伏,她却长在这些角色里。


她念旧长情,说喜欢话剧是因为电影结束演员就要和角色告别,但话剧不必,她一场一场重复的戏里,加入新的对角色的理解,能越演越好。


在明星从机场进出都要凹造型争版面的娱乐时代,她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桃花源,这个乌托邦里只有她、她的角色和家人。站在乌托邦外,转头说声喜欢是很容易的,但付出的代价却让很多人却步。



2003年,排练《赵氏孤儿》时,袁泉摔伤,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左肩塌了,锁骨冲出皮肤,周围人惊慌失措,她镇静地喊:你们别过来,我锁骨骨折了。静养两年后,她带着脖子上六根钢钉,回到舞台上。


田沁鑫在创作《青蛇》之初,就觉得白娘子这个角色非袁泉不可。但因为种种原因,剧本拖了十年才完工。于是袁泉就等了她十年,中间有希望合作的导演和后来红火的电视剧来找,她为了留出档期,也一一推掉了。



《简爱》这部剧,她演了五年。每天都过着规律的生活:早上七点,送女儿上学,接着去健身房锻炼,然后回家休息。下午四点去剧场上班,十一点钟,下台卸妆,回家休息。



她演出唐晶时,大家叹息她老了,肌肤状态不再似从前。时间总会过身,与其竭力保持一座肉身不坏,不如让经历教它充盈。袁泉说:“契诃夫说过,有些角色只有四十岁以后的脸才能扮演。”


文艺青年常被污名化脆弱的、单纯的、不食人间烟火、不接地气的,然而,常年在契诃夫的人物中进进出出,熟悉悲欢离合故事中每一颗细胞的颤动的人,怎么会是“苍白”“脆弱”的?


袁泉的每一个角色,细细观察,都有种内敛的力量。无论是端庄似有圣光的白娘子,还是靠灵魂之勇突围的简爱,或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里明星吴小姐,喜怒哀乐、屏息敛眉都是蕴含激情的。只不过,她克制地表达,将汹涌的暗潮拢在一身平静的旗袍下。



这样简约又见骨的表演方式,无论在话剧舞台,还是银幕上都是少见的。


因为剧场的特殊性,话剧表演常常需要靠台词和肢体大动作来完成,而电视电影更考究演员的细微表情。许多话剧人一上镜头就被评价话剧腔太重。但袁泉不会,她能在舞台上放得出汪洋肆恣的感情,也能很好的将它们收在细微处。


《大上海》中,她有一段与旧情人周润发重逢的戏,那回眸一眼,就表达出惊、痛、爱、恨,扎得观众也生疼。



真文艺青年的执着,不会是某种生活姿态或某个标签,而是像袁泉这样,以文艺方式深入世界,以文艺的方式表达了解。


在消费主义将文艺变成了一个别致商标,变成了一个半含戏谑的符号之后,再见袁泉,我们才与它深且静的内核真正相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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